1989年,合肥,最后一届全国评酒会。361个酒样参赛,80位评委盲评,最终选出17个国家名酒。名单出来后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最愁的那个,叫文君酒。
当年文君酒是公认的夺金大热门。论历史,“文君当垆”的故事家喻户晓,酒厂就建在邛崃那个故事发生的地方。论实力,八十年代文君酒在省内评比成绩亮眼,一度盖过五粮液的风头。所有人都觉得,十七大名酒里必有它一个位置。结果只拿了个银奖。文君酒厂愤而拒领奖牌,公开质疑赛果,并在《人民日报》刊登文章。结果无法改变。更戏剧的是,有说法称它当时在小组排名第二,输给了沱牌。一步之差,“名酒”和“非名酒”,天壤之别。文君酒成了“白酒的无冕之王”。而它的退赛风波,也被一些人调侃为“以一己之力干掉了全国评酒会”。

但文君不是唯一的遗憾。
还有杜康。1989年那场评酒会,杜康其实来了,而且来了两家——汝阳杜康和伊川杜康都送了参评酒样。结果呢?宋河粮液和宝丰酒拿下了金质奖,为河南揽回了“两金”。而汝阳杜康和伊川杜康,双双只拿到银质奖。当时的杜康风光无限,1988年刚被定为国宴用酒和馈赠外宾礼品用酒,还荣获了国家质量奖。结果到了1989年的评酒会上,高、低度杜康酒双双止步银奖。更麻烦的是,杜康当时还深陷商标之争——汝阳杜康、伊川杜康、陕西白水杜康三家为了一个“杜康”商标打了十几年官司。评委们也犯难,给谁金质奖合适?给了一家,另外两家必定不满。最终,杜康与“十七大名酒”失之交臂,成了“53优”里最让人惋惜的名字之一。
还有米香型。清、浓、酱、米四大基础香型,前三个都有代表入选,唯独米香型一个都没有。桂林三花酒,米香型标杆,从1963年到1989年,连续四届被评为“国家优质酒”(银质奖),却从未跻身过“国家名酒”(金质奖)。它的广西老乡全州湘山酒也一样,同样连续四届拿银奖。两大代表联手,硬是没给米香型拿下一个金质奖。在那个以香气复杂度为主要标准的舞台上,米香型小曲酒“清雅蜜香”的风格,终究没能压过浓香、酱香的浓郁。
还有宁城老窖。产自内蒙古,八十年代风头很劲,被称为“塞外茅台”。1989年它满怀期待参赛,结果只拿到银质奖。一个北方浓香代表,因为名额限制被挡在门外。如今知道它的人越来越少了。

宁城老窖
还有白云边。兼香型代表,风格独特,1979、1984、1989连续三届蝉联银质奖。它始终在“国家优质酒”的圈子里打转,没能跨进“国家名酒”的门槛。兼香型直到后来才被正式确立为独立香型,但在1989年那场最后的评选里,它没能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还有孔府家酒。产自曲阜,圣人故里。1989年它拿下了银质奖,成为山东省第一个“国优粮食酒”。但没能拿下金质奖。几年后它靠着“孔府家酒,叫人想家”的广告火遍全国,却始终缺一个“中国名酒”的官方认证。
十七大名酒选出来那天,有人欢天喜地把奖杯抱回家,有人愤然离场从此与“名酒”二字无缘。文君差一个名次,米香型差一个名额,杜康差一个统一的商标,白云边差一个独立的香型认证。这些“差一点”,对当时的品牌来说是遗憾,对今天的消费者来说,是另一个版本的酒业历史。
后来国务院下文,停止全国性的评酒会。十七大名酒成了绝唱。而那些落选的,有人从此一蹶不振,有人还在等一个重新被看见的机会。
文君酒后来被剑南春控股,又被LVMH旗下的酩悦轩尼诗收购,2017年又回到剑南春手中。几经转手,当年的“无冕之王”,如今很多年轻人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。杜康在商标大战中消耗了三十年,从国宴用酒沦落到“53优”名单里的一个名字。它错过的不是一张证书,是中国酒业舞台上本该属于它的一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