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理论上,只要含糖、或者能转化成糖的东西,都能酿酒,大米、小米、地瓜、土豆,贵的便宜的都行,那中国白酒为什么偏偏选中了高粱?
一、高粱有三大”特技”

在过去近 2000 年里,老百姓基本是看天吃饭,隔三差五闹饥荒,地里种点啥,好不好吃是其次的,有没有收成才要命。
粮食就当口粮,人是不会太挑食的,而高粱恰恰有”耐旱、耐涝、耐盐碱”这三样本事,这种作物走的,是一条”差异化竞争”的路子:我不好吃,但我哪儿都能种、哪儿都能活。
不管北方的旱地、四川的丘陵,还是十年九旱的黄河中下游,高粱哪儿都有影子,难吃,但绝不娇气。只要你不挑食,它就能救你的命,在那样一个年代,这种”哪儿都活得了”的能力,简直是超能力。
二、第一大历史风口
高粱在中国的普及之路,和黄河泛滥、肆意改道的时间线,几乎是吻合的,公元 1128 年到 1855 年,黄河多次大改道、任性泛滥,毁了不少良田。
为了防黄河、保运河,明清政府每年砸大力气修河堤——据记载,河工费、塘工费每年要占清政府财政的十分之一还多。
修河工用什么?
主要是石材、芦苇、柳树,还有高粱秆,高粱秆从宋代起就被扎结成束,用来护堤、挡河浪,它耐腐蚀、材料易得,雍正之后还逐渐替代了生长慢、价格贵的柳木,成了北方河工的主要材料之一。
高粱不光能让自己吃饱,浑身都是宝,剩下的秸秆还能卖给政府——这是实打实的政策风口。
三、乾隆的禁酒政策
古今很多国家都禁过酒,乾隆朝的导向有点不一样:禁酒,但不禁高粱酿酒。
明清的禁酒逻辑很简单——这是看天吃饭的农业国,民以食为天,收成不稳是天大的事,酒是吃饱之后的欲望,所以酿酒得给吃饭让路:年景不好、人吃粮都不够,就必须禁烧酒,保民食。
可到了丰年,高粱这种并非寻常人家日常口粮的作物,囤着也是鸡肋,不如网开一面、废物利用,让百姓酿点小酒,自享迎年之庆。
这大意,出自乾隆重臣孙嘉淦的《请开酒禁疏》,至此,”种高粱好在哪、有啥用”这灵魂三问,就都有了答案:高粱自身素质过硬,时机和政策又给了足够便利,经年日久,不管哪个香型、哪个流派的白酒,高粱味儿,就成了中国白酒的主流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