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看到你的这张照片时,我是先愣住了,并不是因为“名酒”这两个字让我感到惊讶,而是被它所散发出来的那种“硬气”的感觉给吓了一跳:玻璃瓶棱角分明、标签颜色鲜艳、红色大字非常突出。其实现在喝酒讲的是“节制”、“高雅”,但是三十年前这套审美更像是这样一句话:“我要让你隔着三米也能看到我。”
这篇就按着电影的顺序来,我们一张张地看。你是山东人或者是家里长辈喜欢喝酒的话,在某一张上面就会忽然停下来:“哎?”见过这样的东西。
01 坊子白干

第一张最为突出的就是那个方形瓶子了,拿着它感觉就像捧着一块“玻璃砖”。标签上的“坊子”二字很大,底色为从暖黄色过渡到橘红色的渐变效果,并且还有一圈红颜色的图案,很朴实无华但是也很刺目。
瓶口处有一圈金黄色的封口与瓶子上直立的棱角形成对比,给人以一种年代久远的感觉。当时喝酒的人并不在意什么香味之类的说法,只觉得够劲儿就行。餐桌上的常见场景就是:花生米小碟子一只,拍黄瓜一大盘子,杯子不大也不多——但是劝酒声却很大:“来来来,再来一杯。”
如果不提年份的话,你能够猜出这是哪一年生产的吗?
02 景芝白干

第二张就更加有山东的味道了。标签上的“景芝白干”这几个字用的是金色和红色相间的颜色,非常刺眼,边上还写着什么“中华老字号”的话(那时候人们看到这样的标志都会觉得很有安全感)。瓶子比较细长,拿起来比第一张方便一些,就像从冰箱里拿出来就可以直接端到餐桌上的那种“常备酒”。
什么样的酒容易出现于普通人家呢?一般而言,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,在过年过节的时候,在有人办事需要走动的时候。酒不一定要很昂贵,但是要有足够的面子和稳定的口感。喝酒的人并不在意杯子是什么样的,搪瓷杯、玻璃小盅都可以,重要的是氛围:说话的声音、碰杯的声音、筷子敲打碗边发出的清脆声响,一桌子人都把生活过得很热闹。
小时候看到过有金字的大瓶子装的酒吗?
03 兰陵大曲(二级)

第三张瓶子形状的第一印象是腹部隆起、肩部宽阔、玻璃厚重、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。标签上的绿色花纹边框十分醒目,在中间的“兰陵大曲”四个字上面好像压着一层金色粉末一样,很有讲究排场的意思。下面还有“二级”的字样——现在的年轻人看到会感到奇怪:怎么会写着等级呢?但是当年这样写就是告诉别人:我是哪个档次的人。
喝这样的酒一般都表示今天的饭菜很特别。或者是因为亲戚们难得相聚在一起,或者是由于某个人在单位上得到了提升或者调动。桌子上的菜也就更加“硬”,比如烧鸡、肘子、鱼等,或者是几大盘热腾腾的菜肴被端上了桌,上面还冒着热气。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之后,大家都知道今天不能只吃饭不吃其他的事情了。
照片中那双手拿着瓶子的样子很逼真,并不是摆拍,而是有一种“拿给我看看”的感觉。
04 兰陵王酒(盒装+挂牌)

第四张就很有趣了,左边是一个白色的瓶子,右边是一块竖起来的纸盒,在瓶口处挂了一个金黄色的小圆形标志,并且用红色丝带绑在一起,很符合当年流行的一种“礼品酒”的风格。包装上花纹为青绿色,密密麻麻的纹理有如古代窗户上的图案和桌子上的布料一般,一看便知这是那个时代的“高雅”。
我认为盒装酒可以用来表示一种生活方式:走亲访友。手里拿着一个礼品盒,在外面又包了一层塑料袋,进屋的时候把礼物递给主人,并且说:“带来了些东西。”对方一边推脱一边接过东西来,嘴里说着“看你的样子”,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。那个时候喝酒不光是喝酒,而且是一种体面、人情往来的方式。
你家过去过年的时候去别人家里串门子的时候,是不是也会拿一个盒子里的东西来代替酒呢?
05 大鸡(红盒)

第五张由白酒变成了烟盒,但是并不突兀——因为在很多人的心目中,酒桌上的确少不了烟。红色盒子上面有一只大公鸡,在它的下面还有一些花朵,颜色非常鲜艳,红得十分喜庆。这样的烟的图案没有绕圈子:鸡就是鸡、花就是花,就像小时候过年的年画一样。
烟盒的主要用途就是递东西。递一根烟,话题就可以打开了;点燃一支烟,气氛就会变好一些。很多老年人之间的客套,在来往之间就完成了。回过头来看的话,会发现那个时代的社交更加直接——虽然不那么轻松愉快,但是却有“感觉”。
06 兰金鹿(烟标/包装)

第六张为“鹿”,绿色背景上有一只金黄色的鹿在跳跃,边上还有个数字“20”,好像就是烟盒或者包装上的内容一样。虽然简单,但是很耐看,就像当年供销社里摆的商品一样:不华丽,但是容易让人记住。
这样的好处就是:隔着玻璃就可以一眼辨认出它来。买烟的人也不好说话,只说“来一根”售货员的手一伸出去的时候,啪的一声就把东西给拿出来了,手法熟练到像是在变魔术一样。当时节奏很快、语言很少、做事很迅速。
你小时候家里人抽着烟的时候,烟标是不是可以用来做小船或者小盒子呢?
07 哈德门(绿标红盒)

最后一张图片为绿色背景的大写字母"HATAMEN",中间有一个圆圈标志,在外侧有一条红框,非常容易识别。给人的感觉就是:虽然不一定是最好的,但是却很普遍。人们把这当成“常备烟”,跟家里的柜子中放着一瓶“常备酒”一样——有人的时候拿出来抽一根,没有人的时候自己也抽两支。
有时候回忆就是这样的:你觉得你在记酒,实际上你在记整个生活方式。桌子上的图案、杯子的重量、烟盒的感觉、打开瓶子发出的声音以及吃饭之后大人坐在椅子上聊天的声音,并不是很大,但是很生动。
所以我说,老照片、老包装最有魅力的地方,并不是因为它们是旧的,而是因为在这些瓶瓶罐罐之中藏着当年人们是怎么吃东西的,又是怎样招待客人的,以及如何讲究礼仪的。你知道里面有几个吗?哪一张可以让你回到过去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呢?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留言讨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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