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》从第二回开始,几乎处处都有喝酒的情节。全书酒名多达四十种以上,有具体商品名的,可以归为十二种。今天挑几种最有代表性的聊聊。

最底层的是村醪,也就是散装浑酒,未过滤,酒液浑浊带糟,是穷苦好汉们的日常口粮。口感粗糙,胜在便宜。阮氏三兄弟平时喝的就是这个。朝廷招安时赐的御酒被阮小七偷喝,换上村醪冒充,梁山众人一尝就说,“把水酒做御酒哄俺们吃”,直接导致第一次招安失败,这才引出后面三败童贯、两赢高俅的大场面。
往上走一档是素酒,是未蒸馏的低度发酵酒。戴宗施展神行法、腿上绑着甲马日行八百里,靠的便是道术,他吃酒有个硬性要求——必须是素酒,沾了荤酒就破法,日行里程直接少个零。鲁智深身为出家人,在桃花村也说“洒家不忌荤酒,遮莫什么浑清白酒都不拣选”,可见素酒在宗教场合是被默许的。
再往上是透瓶香,又名“出门倒”,景阳冈前那家酒店的招牌酒。“三碗不过冈”是门前招旗上的广告语,意思是酒力太猛,喝三碗就过不了山冈,并非酒名本身。武松偏偏不信邪,十八碗下肚照样上了景阳冈,然后就有了打虎的经典桥段。
比村醪好一些、但依然属于劣酒的,是茅柴白酒。“茅柴”就是茅草柴火,一烧即着、一着即过,用来比喻这种酒缺乏绵劲、入口苦涩。北宋诗人韩驹写过“饮惯茅柴谙苦硬,不知如蜜有香醪”,所以茅柴白酒又苦又硬,是落魄好汉和乡村小店的标配。武松在孔家庄附近酒店喝的就是这个,旁边偏偏还摆着孔亮家珍藏的青花瓮好酒,馋得他直咽口水,最终闹出一场暴揍孔亮的事故。
真正有名有姓、档次上了好几个台阶的,是玉壶春和蓝桥风月。这两种是全书中仅有的两款拥有正式商品名的酒。
玉壶春出现在琵琶亭。琵琶亭位于浔阳江边,因唐代诗人白居易在此写下《琵琶行》而得名,算得上江州的文化地标。宋江刺配江州后,戴宗做东,带着宋江和李逵到此聚餐。书中写道:“酒保取过两樽玉壶春酒,此是江州有名的上色好酒,开了泥头。”质地醇厚、香气怡人,价格不菲。
蓝桥风月出现在浔阳楼。宋江因杀阎婆惜被刺配江州,一日独自登上浔阳楼,酒保端上来一樽蓝桥风月美酒。这种酒据南宋周密《武林旧事》记载,是宋高宗赵构的吴皇后娘家吴府所酿,有“蓝桥风月出吴府”之说,属于当时的高端名酒,不过这一说法尚缺正史佐证。宋江只喝了一杯两盏便不觉沉醉,酒兴上来挥毫写下“他时若遂凌云志,敢笑黄巢不丈夫”,后面还大书“郓城宋江作”五个字。这首反诗被通判黄文炳发现,直接掀起了一场惊天大祸,差点要了宋江的命。
最后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头脑酒,出自第五十一回。雷横去勾栏看白秀英唱戏,帮闲李小二把他安顿好后,“人丛里撇了雷横,自出外面赶碗头脑去了”。
这个“头脑” 不是人脑,而是一种将肉和杂味置于大碗中、注入热酒调制的饮品。明代朱国桢《涌幢小品》记载:“凡冬月客到,以肉及杂味置大碗中,注热酒递客,名曰头脑酒,盖以避寒风也。”
冬天喝上一碗,暖身驱寒、滋补身体。除了肉,古人还会加入豆腐干、熟鸡蛋、肉丸子、馄饨、蔬菜等食材,用葱椒等调料烹煮。这种酒在宋元时期已颇为流行,据记载自冬至后至立春,殿前将军甲士皆赐头脑酒。
当然,这些说法都来自史料记载,如果你有不同的看法,特别欢迎来评论区一起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