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为何不说“喝酒”,偏说“吃酒”?

小时候看电视,总能听到里面的人说“吃酒”,当时虽有疑惑但也并未在意,觉得长大就懂了。

如今隐约明白,可能是因为酒浑浊,才叫吃酒,但终究是一知半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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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就来深入了解一下!


其实这一字之差,背后是中国上千年的酿酒技术变迁、语言习惯演化,从先秦到明清,每一个年代的“吃酒”,都有不一样的讲究。

  • 先秦至两汉(公元前2070年-公元220年):“吃酒”的起源——酒里有“粮”,不得不“吃”

早在先秦时期,酿酒技术还处于“初级阶段”,没有蒸馏工艺,古人酿的酒,叫做“醪醴”,本质是一种“带渣的发酵酒”。

当时的酿酒原料以黍米、稻米为主,加水发酵后,酒液和酒糟没有完全分离,酒体浑浊,里面漂浮着大量的米渣和酒糟。

古人饮酒时,要么连酒带渣一起喝进嘴里,嚼碎酒糟再咽下;要么先滤去部分酒糟,但仍会有细小的粮渣残留,口感更像是“喝带粮香的粥”。这种“酒渣同饮”的方式,让“吃”这个字变得格外贴切——毕竟,里面真的有可以“吃”的粮食残渣。

而且这一时期,古汉语中“吃”的含义远比现在宽泛,没有“吃(固体)”“喝(液体)”的明确区分,凡是“入口下肚”的动作,都可以用“吃”。《礼记·曲礼》中记载“酒浆处右”,这里的饮酒,古人口语中便常说“吃酒”。

  • 魏晋至隋唐(公元220年-公元907年):“吃酒”成风尚,酒与食不分家

魏晋南北朝时期,酿酒技术略有提升,出现了“清酒”和“浊酒”的区分——清酒过滤更精细,酒糟更少;浊酒则依旧浑浊,粮渣明显。但无论是清酒还是浊酒,“带渣饮用”的习惯依然普遍,“吃酒”的说法也得以延续。

这一时期,文人雅士盛行“雅集吃酒”,比如王羲之《兰亭集序》中“曲水流觞,列坐其次,虽无丝竹管弦之盛,一觞一咏,亦足以畅叙幽情”,这里的“觞”便是盛酒的器具,文人饮酒时,常常就着小菜、果品,酒与食相伴,“吃酒”二字,更能体现这种“饮酒+进食”的场景感。

到了隋唐,国力强盛,酿酒业进一步发展,出现了用粮食、水果酿造的多种酒品,但蒸馏工艺仍未出现,酒精度普遍偏低(多在10度以下),酒体依旧有一定的稠度和残渣。唐代诗人李白“会须一饮三百杯”,杜甫“潦倒新停浊酒杯”,这里的“饮”是书面语,而民间口语中,依旧习惯说“吃酒”。

更重要的是,唐代“吃”的用法依然宽泛,比如“吃茶”“吃水”“吃药”等说法在史料和民间口语中随处可见,“吃酒”只是其中一种,是当时全社会的通用表达,没有任何违和感。

  • 宋元明清(公元960年-1912年):蒸馏酒出现,“吃酒”仍未退场

元代(公元1271年-1368年),这一时期是真正的转折点,蒸馏技术从西域传入中国,中国开始有了真正意义上的“白酒”(蒸馏酒)。蒸馏工艺能去除酒中的酒糟和杂质,得到清透、纯净的酒液,酒精度也大幅提升,此时的酒,已经和我们今天喝的白酒十分接近,理论上,“喝酒”的说法应该取代“吃酒”了。

但语言习惯的演变,远比技术变迁缓慢。

明代(公元1368年-1644年),蒸馏酒逐渐普及,但民间依旧沿用“吃酒”的说法,尤其是在小说、戏曲中,“吃酒”成为刻画人物、营造场景的常用表达。比如《水浒传》成书于明代,里面的英雄好汉无论喝的是浊酒还是清酒,都一律说“吃酒”,既贴合民间口语习惯,也带着几分江湖气,更有代入感。

清代(公元1644年-1912年),“吃酒”和“喝酒”开始并存。书面语、官方语境中,“饮酒”“喝酒”的用法逐渐增多;但在民间口语、小说、评书里,“吃酒”依然是主流。《红楼梦》中,既有“吃酒”的口语化表达,也有“饮酒”的文雅说法,体现了当时语言的过渡性。

这一时期,“吃酒”之所以没有被淘汰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:即便蒸馏酒普及,民间依然有很多人饮用传统的浊酒、黄酒,这些酒依然带有少量酒糟,“吃酒”的说法依旧贴合实际;同时,“吃酒”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符号,承载着古人饮酒的场景和情感,成为一种习惯延续下来。

近现代:“喝酒”普及,“吃酒”成情怀

民国以后,白话文兴起,语言表达越来越规范,“吃”和“喝”的分工逐渐明确:“吃”对应固体食物,“喝”对应液体饮品。此时,“喝酒”的说法开始普及,成为全社会的通用表达,而“吃酒”则逐渐退出日常口语,只在方言、戏曲、小说和怀旧语境中出现。

如今,我们说“吃酒”,更多是一种情怀,一种对古风的向往,或是对经典文学、影视场景的复刻。

但若你真说了“走,咱们吃酒去!”,更可能得到的是你朋友的一句:“你在装什么?”古人为何不说“喝酒”,偏说“吃酒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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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大后才知道,没有什么是单单“长大”就能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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