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要先发一条免责声明。
如果你喝了这罐酒之后腿软了、话多了、给前任发了消息、在家庭群里发了语音、或者跟出租车司机聊了一路人生哲学——
跟我无关。我提醒过你了。
因为这罐酒,长着一张"人畜无害"的脸。
你看它——红色的罐身上画着一摞可爱的葡式蛋挞,卡通风格,圆滚滚的,带着焦糖色的烤斑,看起来就像一个从澳门寄来的甜蜜伴手礼。
名字叫——
101个葡撻。

萌吧?可爱吧?像是一家甜品店的名字吧?
然后你看到旁边那行小字——
帝国艾尔。Imperial Ale。
酒精度:≥ 10.1% vol。
原麦汁浓度:20°P。
10.1度。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
普通的雪花纯生是2.5度。青岛经典是4.7度。大多数精酿IPA是6-7度。连很多人觉得"后劲很大"的比利时修道院啤酒也就8-9度。
这罐酒——10.1度。
330毫升。
酒精含量相当于大半杯红酒。或者一两半白酒。或者两罐半普通啤酒。
但它喝起来——
像一杯液态的蛋挞。

甜的。暖的。香草味的。黄油味的。焦糖味的。
你根本尝不出10度酒精的存在。
直到你站起来的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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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日在野 WildDays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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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1个葡撻 · 帝国艾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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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mperial Ale(帝国艾尔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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≥ 10.1% vol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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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°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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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倍蛋挞 · 香草 · 奶香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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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。让我们盯着配料表看。
水。麦芽。啤酒花。酵母。黄油浓缩液。香草。乳糖。

七种原料。
前四种——啤酒的"标准身份证",全世界任何一罐啤酒都有。
但后面三种——
黄油浓缩液。
香草。
乳糖。
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,你觉得更像什么?
不是啤酒配料表。
是蛋挞配方。
你去翻任何一个葡式蛋挞的食谱,核心原料都逃不过这几样:蛋黄、黄油、香草、糖、奶油、面粉。
这罐酒的酿酒师干了一件什么事?他把蛋挞配方里最灵魂的三种东西——黄油、香草、和提供甜感的糖(乳糖)——原封不动地搬进了发酵罐。
他不是在"模拟"蛋挞味。他是直接把蛋挞的灵魂"嫁接"到了啤酒里。
让我一个一个拆开来说。
黄油。浓缩。液。
这三个字放在啤酒配料表里,99%的酿酒师看了会摇头。
因为油脂是啤酒的"天敌"。
任何一本酿造教科书都会告诉你:啤酒中的油脂会破坏泡沫持久性,导致酒体浑浊,影响货架期,甚至在发酵过程中抑制酵母活性。 酿酒师们花了几百年的时间,想方设法把啤酒中的油脂降到最低。
而这罐酒——往里面加黄油。
这不是勇气。这是叛逆。
但你仔细想想——没有黄油的蛋挞,还叫蛋挞吗?
蛋挞的酥皮之所以层层分明、一碰就碎、入口即化——靠的就是黄油。是黄油在面粉的每一层之间创造了那些微小的、被烘烤后膨胀的空隙。没有黄油,蛋挞皮就是一块干硬的面饼。
而蛋挞馅那种丰腴的、creamy的、在舌尖融化的奶香——也有相当一部分来自黄油。蛋黄提供了蛋香,但黄油提供了"脂肪的幸福感"。
这种"脂肪的幸福感"有科学依据——
人类的味蕾上有专门感知脂肪的受体(CD36受体)。当脂肪分子接触到舌面时,你的大脑会释放多巴胺——快乐激素。这就是为什么所有"好吃到让人停不下来"的食物都含有大量脂肪:薯片、冰淇淋、炸鸡、芝士蛋糕——以及,葡式蛋挞。
而黄油浓缩液的加入,让这杯啤酒在味觉层面上触发了"脂肪幸福感"的那个开关。
这就是为什么你喝这罐酒的时候会觉得"好满足"——不只是甜带来的满足,还有一种更深层的、来自脂肪的、让你的原始大脑认定"这是好东西"的本能满足。
一般的啤酒给你解渴。这罐啤酒给你多巴胺。
Vanilla。香草。
被称为"世界上第二贵的香料"(第一是藏红花)。
真正的香草来自香荚兰(Vanilla planifolia)——一种原产于墨西哥的兰科植物。它的果荚需要经过极其复杂的"发酵-晾晒-熟化"过程(长达数月)才能产生我们熟悉的那种醉人的甜香。
香草的味道是什么?
如果你闻过真正的香草荚(不是人工香草精),你会发现它的气味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——
不只是"甜"。
还有温暖的木质调、微微的烟熏感、一丝焦糖的深度、以及花朵般的柔美。
香草是烘焙界的"万能和弦"。 蛋糕、冰淇淋、曲奇、布丁——几乎所有西式甜点都离不开它。它的作用不是"抢戏",而是把所有其他味道粘合在一起,形成一种统一的、温暖的、让人觉得"好舒服"的基调。
在这罐酒里,香草做的是同样的事——
它把麦芽的焦糖甜、黄油的奶香、乳糖的柔润、酒精的温暖——所有这些零散的味觉元素——用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。
你闻这杯酒的时候,你闻到的不是"焦糖+黄油+香草"——你闻到的是"蛋挞"。
因为香草把它们融成了一体。
没有香草,这些味道是一盘散沙。有了香草,它们是一个完整的蛋挞。
Lactose。乳糖。
在精酿啤酒圈里,乳糖的角色已经被讨论了无数次,但它在这罐酒里的作用值得重新强调——
乳糖是酿酒酵母无法分解的糖。
普通的麦芽糖、葡萄糖——酵母看到就扑上去,一口吃掉,转化成酒精和CO₂。但乳糖不行。酵母拿它没办法。
于是乳糖会完整地留在酒里——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,从工厂到你的杯子——不减少一分一毫。
它的作用:
第一:给甜。 而且是一种持久的、从头甜到尾的、不会被发酵"吃掉"的甜。
第二:给厚度。 乳糖增加了酒体的密度和黏稠感——让这杯酒的质感从"液体"向"半固体"偏移,更接近于custard(蛋奶冻) 的口感。
第三:给奶感。 虽然乳糖本身的奶味不算强烈,但它在心理层面上(以及与黄油的协同作用下)会强化你对"奶"的感知——让你的大脑更容易把这杯酒归类为"奶制品类甜食"而不是"啤酒"。
把乳糖的作用翻译成蛋挞语言就是——
乳糖 = 蛋挞馅里的那层custard。
那种你用勺子舀起来,颤颤巍巍的、绵密的、甜润的蛋奶冻。
酿酒师加乳糖的时候,心里想的一定是:我要让喝这杯酒的人觉得自己在用吸管喝custard。
现在让我把这三种"卧底"放在一起看——
黄油浓缩液 = 蛋挞的酥皮和奶香
香草 = 蛋挞的灵魂香气
乳糖 = 蛋挞的custard质感和持久甜感
酥皮。灵魂。Custard。
蛋挞的三位一体。
酿酒师不是在"模仿"蛋挞。他是把蛋挞拆解成最核心的三个元素,然后用一种全新的载体——啤酒——把它们重新组装。
这种思维方式,在美食界有一个专业术语叫"解构(Deconstruction)"——把一道经典的菜品拆解成它最基本的风味元素,然后用完全不同的形式重新呈现。
西班牙传奇餐厅elBulli的主厨Ferran Adrià是解构料理的鼻祖——他把西班牙传统的番茄冷汤(Gazpacho)解构成透明的番茄水、番茄泡沫和番茄晶球,放在同一个盘子里。每一个部分都不像"番茄冷汤",但吃完之后你的味蕾说——"我刚才吃的就是番茄冷汤"。
而"101个葡撻"做的,是葡式蛋挞的解构。
它不像蛋挞。它是液态的、有气泡的、10度酒精的。
但你喝完它,你的味蕾会告诉你——"我刚才吃了一个蛋挞。"
这就是解构的力量。
在聊口感之前,我们必须先聊聊葡式蛋挞(Pastel de Nata) 的故事。
因为这个故事,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精彩一万倍。
时间:19世纪初。
地点:葡萄牙·里斯本·贝伦区(Belém)。
场景:热罗尼莫斯修道院(Mosteiro dos Jerónimos)。
这座修道院是葡萄牙最宏伟的建筑之一。航海家达·伽马的石棺就安放在这里。
但今天我们不聊达·伽马。我们聊修道院里的修女们。
修女们有一个问题——她们需要大量的蛋白来给衣物上浆(在那个年代,蛋白是天然的织物浆料)。用完蛋白之后,剩下的蛋黄怎么办?
扔掉?暴殄天物。
吃掉?每天那么多蛋黄,吃到吐。
于是修女们想了一个办法——
把蛋黄、糖、黄油和面粉混在一起,做成一种小小的、圆圆的、可以烤着吃的甜点。
这就是Pastel de Nata(蛋奶挞) 的雏形。
修女们做出来的蛋挞,在修道院内部流传了很多年。
然后——1820年,葡萄牙爆发了自由主义革命。
革命政府下令关闭所有宗教机构。修道院被关闭了。修女们被赶了出去。
走投无路之下,修女们把蛋挞的配方卖给了附近的一家糖厂。糖厂老板拿到配方后,在修道院旁边开了一家小店——
Pastéis de Belém。贝伦蛋挞店。
这家店,至今仍在营业。
从1837年开业到今天,将近190年,同一个地址,同一个配方(据说被锁在保险柜里,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道),每天卖出超过20000个蛋挞。
每一个去里斯本旅游的人,排队也要吃上一个。
一个修道院的副产品。一群被赶出家门的修女。一张被卖掉的配方。
造就了葡萄牙最著名的食物。
但故事还没完。蛋挞还要再"叛逃"一次。
1989年,一个叫安德鲁·斯托(Andrew Stow) 的英国人来到了澳门。他是个药剂师,但对烘焙有着狂热的爱。
在一次去里斯本旅行时,他吃到了贝伦蛋挞——被彻底征服了。
回到澳门后,他做了几个关键性的改动:
第一,加了更多的黄油和奶油。 让馅料更浓稠、更creamy。
第二,用了更高的烤温。 表面那种标志性的黑色焦斑——就是高温的杰作。
第三,减了糖。 更适合亚洲人的口味。
1989年,Andrew在澳门路环岛开了Lord Stow's Bakery(安德鲁饼店)。
然后——爆了。
后来Andrew和妻子Margaret离婚了。Margaret带着改良的配方,在澳门市中心开了玛嘉烈蛋挞。再后来,Margaret把配方授权给了肯德基(KFC)——于是你在中国任何一家KFC里吃到的"葡式蛋挞",追根溯源都来自这场离婚。
一场离婚,改变了十四亿中国人的甜点菜单。
而这罐啤酒——就是这段蛋挞史的最新一章。
从修道院的蛋黄 → 里斯本的百年老店 → 澳门的安德鲁饼店 → KFC的全国推广 → 到现在——一罐10度的帝国艾尔。
蛋挞的每一次"叛逃",都让它抵达了一个新的容器:
从烤盘到纸盒到铝箔杯到——啤酒罐。
Imperial Ale。帝国艾尔。
在精酿啤酒的术语体系里,"Imperial" 的含义很简单——
"加量版"。一切都加量。
这个词的起源要追溯到18世纪的俄罗斯帝国。
当时的俄国沙皇宫廷里流行喝英国进口的波特啤酒(Porter)——但从伦敦运到圣彼得堡,路途遥远,普通的Porter经常在半路上就坏掉了。
于是英国酿酒师大幅提高酒精度和啤酒花用量——高酒精和高啤酒花都是天然防腐剂。
这种"加强版"的Porter就被称为Imperial Porter,后来演变成了Imperial Stout(帝国世涛)——"Imperial"的意思就是"给帝国(俄罗斯帝国)喝的"。
从此以后,"Imperial"成了精酿界的通用前缀——"这个风格的超级版"。
而Imperial Ale——就是"超级版艾尔"。
10.1%的酒精度。20°P的原麦浓度。
普通的艾尔是一辆自行车。这罐帝国艾尔是一辆重型摩托。
它把重型摩托伪装成了一辆Hello Kitty的童车。
然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——弯道。
【观】
酒液呈深金色偏琥珀色——明显比日日在野前两款酒(西洋菜小姐和冻奶茶皮尔森)都要深。
这很合理。20°P的原麦浓度意味着大量的麦芽——其中很可能包含了焦糖麦芽(Crystal Malt) 和饼干麦芽(Biscuit Malt)。再加上黄油浓缩液的加入,给酒体增添了一种微微的乳黄色调。
整体颜色——就是蛋挞馅的颜色。那种蛋黄、奶油和黄油混合在一起、被烤到微微焦化之后呈现的暖琥珀金色。
酿酒师连颜色都对上了。
气泡很细、很少——这是高酒精度啤酒的常见特征。碳酸感被厚重的酒体压制,不会像皮尔森那样汹涌冒泡。
整杯酒看起来安静、温暖、金灿灿的——像一杯陈年白兰地。
完全看不出10.1度的杀伤力。
这大概就是"帝国"的体面——穿着燕尾服来赴宴,兜里揣着一把刀。
【闻】
端起杯子——
甜。
压倒性的、不由分说的、像把脸埋进一盘刚出炉的蛋挞里一样的——甜。
但这不是糖水的甜。这是一种有质感的、有温度的、有"烤过"痕迹的复合甜香——
第一层:黄油。
黄油浓缩液的存在感在香气中非常明显。 一种丰腴的、温暖的、让你联想到烘焙房的奶油脂肪香气。不是人造奶油那种廉价的、带着化学边缘的味道——而是像你把鼻子凑近一块刚从冰箱里切出来的法国发酵黄油——那种醇厚的、带着微微酸甜发酵气息的天然奶脂香。
这是你在任何一款"普通"啤酒里绝对闻不到的气味。因为没有人往啤酒里加黄油。
但蛋挞里有。所以这罐酒里也有。
第二层:香草。
紧跟着黄油出现的是真实的、温暖的、带着木质底调的香草芬芳。不是香草精那种"一拳打过来"的浓烈——更像是你掰开一根香草荚,凑近闻到的那种深邃的、有层次的、甜中带着微微烟熏感的香气。
香草和黄油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你在蛋挞店门口经常闻到的组合——"哦,他们刚出炉了。"
第三层:焦糖太妃。
麦芽(很可能是焦糖麦芽和蜂蜜麦芽的组合)贡献了一层深沉的、被烘烤过的、像太妃糖一样的甜香。这个气味和蛋挞表面那层焦糖化的焦斑完美呼应——差一点就烤焦了但恰好没有的"甜苦交界处"。
第四层:酒精的暗涌。
10.1度的酒精在香气中终于露出一丝马脚——一股温热的、微微辛辣的、像白兰地一样的酒精蒸气从黄油和香草的缝隙间渗出来。它不刺鼻,但你能感觉到它——像一团暖气轻轻烘了你的鼻子一下。
整体香气画像:你推开一家澳门蛋挞店的玻璃门。烤箱刚打开。第一批蛋挞正从铁盘上被铲下来。黄油在高温下融化的气味、香草荚在蛋奶馅里释放的芬芳、焦糖在挞面上冒泡的甜香——全部混在一起,裹着热气扑了你一脸。
而这家店有个秘密——蛋挞里加了酒。
【味】
喝一口——
哦。
天。
……
让我冷静一下。
这杯酒入口的第一秒,你的味蕾收到的信号是:
"这是一口蛋挞馅。液态的蛋挞馅。用吸管吸的蛋挞馅。"
我不是在用修辞手法。我是在如实描述我的味蕾反馈给大脑的信息。
让我拆解:
前段——黄油和焦糖的甜蜜冲击。
入口的第一个味觉信号就是甜,但这个甜有一种极其独特的"脂肪质感"——
普通的甜是"平面的":糖水甜、蜂蜜甜、水果甜——它们都存在于一个二维的平面上。
但这杯酒的甜是"立体的"——黄油浓缩液给甜感增加了一个全新的维度:油脂感。你的舌头同时接收到了"甜味"和"脂肪"两个信号,大脑把这两个信号合成了一个判断——
"这是custard。这是蛋奶冻。这是蛋挞馅。"
因为同时具备甜感和脂肪感的食物,在你的味觉记忆库里,最匹配的就是:冰淇淋、奶油蛋糕、以及——蛋挞馅。
焦糖麦芽的太妃糖甜感在这个阶段和黄油完美合流——形成了一种浓郁的、烘烤过的、像在舔蛋挞皮上残留的焦糖一样的味觉体验。
中段——乳糖的"厚"和香草的"暖"。
这里是乳糖交出答卷的时刻。
因为酵母吃不了乳糖,所以这些糖分完整地留在了酒里——给中段的口感带来了一种令人震惊的厚度。酒体在你嘴里的存在感不是"液体"——而是"半固体"。它不是"流过"你的舌头,而是"覆盖"在你的舌头上。缓慢地。沉甸甸地。像一层刚凝固的custard。
20°P的原麦浓度中那些酵母没吃完的残糖,加上不可发酵的乳糖——两种甜蜜来源叠加在一起——形成了一种怎么喝都觉得"满"的饱足感。
香草在这个阶段全面绽放——它不像前段那样躲在黄油后面,而是独立地、清晰地出现在你的口腔中央——一种温暖的、甜美的、像抱着一团棉花糖的柔软感。它把黄油的油脂感和乳糖的甜润感"粘合"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统一的、完整的味觉画面。
这个画面就是——一个蛋挞。
同时,10.1度的酒精在这里开始释放它的温度——一种温热感从口腔深处升起来。不烫,不烧,就是暖。像冬天捧着一杯热可可。像壁炉里的火光映在脸上。像蛋挞刚出炉时,你伸手去拿,指尖感受到的那一点"烫但舍不得放下"的温度。
后段——酒精的"事后通知"。
在甜蜜的余韵渐渐消散之后,10.1度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。一股温热的、微微辛辣的暖流从舌根升起来,顺着喉咙往下走,然后在胃里化开。
像喝了一小口上好的干邑白兰地。
这个感觉不是"辣"。不是"烧"。是"暖"。
而黄油在这个阶段留下了最后一个礼物——一层薄薄的、丝滑的油脂膜挂在你的口腔内壁上,让收尾的口感不是"干净"的,而是"润"的。就像你吃完一个蛋挞之后嘴唇上残留的那一点黄油光泽。
你的嘴巴不想被"刷洗干净"。它想保留这个味道。再多留一会儿。
碳酸感:极低。气泡几乎只是一种"存在于理论中"的东西——你知道它是啤酒所以它应该有气泡,但你的嘴巴几乎感觉不到。这不是缺点——因为任何碳酸的杀口力都会破坏黄油和乳糖共同构建的"custard"质感。这杯酒不需要气泡。蛋挞也没有气泡。
一句话总结:这杯酒是一只你用330ml啤酒罐吃下去的葡式蛋挞。甜的。暖的。黄油味的。香草味的。然后30分钟后你发现自己走不了直线了。
我必须在这里插一段严肃的警告。
这罐酒是危险的。
不是因为它不好喝——恰恰相反,因为它太好喝了。
在精酿啤酒的世界里,有一个公认的规律:最危险的酒,不是最烈的酒,而是最烈但喝起来最不像烈的酒。
一杯12度的帝国世涛,浓黑如墨,烤苦如碳——你喝一口就知道"这玩意不好惹"。你会自动进入警戒模式。
但一杯10度的蛋挞帝国艾尔呢?
它甜。它暖。它闻起来像甜品店。黄油和香草和乳糖联手建造了一个"甜蜜安全区"——你的大脑给它贴的标签是"饮料",不是"酒"。你的警戒系统完全没有启动。
于是你一口一口地喝。喝得很快。喝得很开心。
330ml——喝完了。
然后你站起来——
世界晃了一下。
330ml × 10.1% = 大约33ml纯酒精。
33ml纯酒精是什么概念?相当于——
- 一两半53度飞天茅台
- 一大杯14度的红酒
- 三罐3.5度的雪花
你刚才喝了一罐"蛋挞",实际上灌下去了一两半茅台。
黄油负责让你放松。香草负责让你微笑。乳糖负责让你觉得"这就是甜品嘛"。然后酒精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——温柔地、甜蜜地、一点一点地——把你放倒。
三个"卧底"联手行动。完美犯罪。
所以——
这罐酒,慢慢喝。像喝威士忌一样,一小口一小口地抿。
千万不要像喝普通啤酒一样仰头灌。
否则后果自负。
酒名里的"101",你注意到了吗?
为什么是101?不是100?
101代表"刚好超过极限的那一步"。
100是满分。100是极限。100是"到顶了"。
但101——是"到顶了还不够,还要再多一个"。
101斑点狗——不是100只,是101只。那多出来的1只,才是故事的主角。
台北101——不是100层,是101层。100层只是"很高",101层是"最高"。
101个葡撻——不是100个,是101个。
100个蛋挞是"极致"。
但101个——是极致之后的那一口。
是你已经吃了100个、已经撑到不行了、脑子已经在说"够了够了"——但嘴巴不听话,又伸向了第101个。
因为太好吃了。停不下来。
这不就是这杯酒吗?
10.1%的酒精,理性告诉你"该停了"。
但黄油、香草、乳糖——三个"卧底"——联手告诉你"再喝一口"。
101——是欲望对理性的微小胜利。
是"明知道够了但就是停不下来"的那一刻。
而人生中最动人的时刻,往往都发生在那个"第101个"的瞬间——
超出计划的那一步。超出理性的那一口。超出安全范围的那一点点冒险。
那一点点"过分"——才是活着的味道。
罐身右下角有一个小细节——
22.2°N 113.5°E
澳门的经纬度。
地球上的这个点,33平方公里的陆地。68万人、41家赌场、N家蛋挞店——以及至少一个在工业大厦12楼酿啤酒的团队。
日日在野的每一罐酒上,都印着这个坐标。
"这罐酒来自这里。不是别的地方。只有这里。"
"这里的蛋挞、这里的奶茶、这里的西洋菜蜜——全部装在这罐酒里。"
22.2°N,113.5°E。
一种味道的GPS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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蛋挞还原度和酿造创意双满分。
黄油浓缩液+香草+乳糖——用蛋挞最核心的三种风味元素"解构"了整个蛋挞——然后用帝国艾尔的超高浓度酒体作为"烤盘",把这些元素重新"烤"成了一杯液态蛋挞。
这不是往啤酒里加蛋挞味。这是用啤酒的方式"烤"了一个蛋挞。
思路本身就值满分。执行到这个完成度——满分不过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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